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畲族民歌特征及保护传承之见解
作者:  来源:  责任编辑:市文联  发布时间:2011-07-12

——以浙江丽水市为例

作者:浙江  钟丽华

 

畲族是我国55个少数民族之一,分布在福建、浙江、广东、江西、安徽五省。尽管畲族分布具有“大分散、小集中”的特点,但他们却具有共同的民族传统文化。其中作为典型代表的畲族民歌,更是以其鲜明的民族特色,在全国少数民族民歌中独树一帜。

一、畲族民歌的基本形态特征

畲族只有本民族语言,没有文字,畲民以歌代言,以歌叙事,运用民族词汇描述农耕风俗、社会面貌,借以表情达意,传递信息。畲民族是自强不息的民族,以其特有的乐观、豁达,用民歌这种美丽的原创艺术追忆苦难的过去,诉说今天的美好生活。畲民族的生存环境相对闭塞,条件极其恶劣,为了丰富娱乐生活,增进民族团结与交流,让子孙后代记住民族迁徙的苦难历史,记住从衰弱到强盛的民族史,并激励年青一代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获取新生活,畲族先民把这些生活素材编成歌谣,一代代传唱,渐渐地形成了结构庞大、气势磅礴、包罗万象的畲族民歌。

畲族民歌是畲民在长期生产生活实践和心理活动过程中形成的口头创作的民间艺术,是民族思想、智慧、精神和情感的结晶,人们通过唱山歌用民族词汇描述当地的农耕风俗、社会面貌,以表情达意,传递信息等为目的。畲族民歌是畲族民众重要的传统生活方式,也是畲族最突出的传统文化表现形式。

1、畲族民歌题材及分类

畲族民歌是深深扎根于生活的原创艺术,在长期的发展传承中按其文学题材可分叙事歌、民间知识歌(生活类、生产类、仪式类)、风俗歌、时政歌四大类,涵盖生产生活的各个领域,包罗万象,数量庞大,是畲民获得各类知识,启迪思想,寄托情感的百科全书。

叙事歌。包括神话传说歌和小说歌,以故事性叙述为主要内容。畲族神话传说歌代表作《高皇歌》,又称《盘古歌》、《龙皇歌》、《盘瓠王歌》,是一首长达三四百句的七言史诗,描写畲族祖先龙麒开创畲族基业和民族大迁徙的故事。它以神话的形式,叙述了畲族始祖盘瓠立下奇功不畏艰难繁衍出盘、蓝、雷、钟四姓子孙和畲族始祖的渊源与图腾信仰。《长毛歌》是盛传于丽水市畲族民间的原生态叙事民歌,真实记录了清咸丰八年(1858年)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部将石镇吉率军攻克云和府的历史事件。

民间知识歌。涉及天文地理、伦理道德,以达到教育、启迪为目的。如劝学、劝诫的《成双歌》、《劝婆歌》;传授天文、地理知识的《十二生肖歌》、《对花》等等。

风俗歌。包括生活类、生产类和仪式类三种,分别从不同的侧重点反映畲民生产生活面貌,借以寄托婚恋情思、生活情趣、怡情娱乐。有:(1)生活习俗歌。反映畲族人民日常生活面貌为主要内容,如反映娱乐生活的《保福歌》、《十根山歌好过年》等。(2)生产习俗歌。涉及农事、花事,以反映农事生产知识为主要内容,如《二十四节气歌》、《种田歌》、《十二时辰歌》等。(3)仪式歌。主要伴随着本民族一些特有的礼仪习俗而产生,在特定场合演唱,包括婚仪歌、祭祖歌和功德歌等,包含了丰富的传统畲族习俗内涵。如婚仪歌是在畲族传统婚礼中伴随着婚礼仪式所唱的民歌,内容与畲族婚俗紧密相关,随着婚礼进行的不同阶段唱不同的歌。如新人进门唱《祭祖歌》,闹新房时唱《闹新房歌》等。祭祖歌是畲族在举行隆重的祭祖仪式上所唱的歌。由于畲民族经历了一千余年的频繁迁徙生涯,受尽阶级压迫和民族歧视,人们通过歌唱表达对祖先的追思与敬仰,激发本族人民团结斗争的精神。代表作品有《造寨歌》、《造老君殿歌》、《引坛歌》等,不同的祭祀进程有不同的民歌。功德歌是在为死者“超度亡魂”举行传统祭祀仪式上所唱的歌,表达了人们对逝者的悼念与祭奠。有《思亲歌》、《守孝歌》、《二十四孝歌》等。

时政歌。畲族人民在旧社会饱受民族歧视和社会各阶层的压迫,为了表达这种愤懑之情创作了很多反映时政的民歌。典型的如《长毛歌》、《孙传芳反兵》、《打酒员》《打盐局》等。新社会畲族人民受到党和政府的关心,翻身做主人,创作了一大批歌唱党和社会主义的民歌,如《共产党好》、《山客更爱新社会》等。

此外,还有童谣和杂歌等,如儿童游戏时唱的《黄泥蚁子》、戏谑牧童的《赶牛仙》,幽默诙谐的《大讲歌》等。

2、畲族民歌的词曲种类、结构特点

畲族民歌保留了本民族的传统文化特征,同时融入当地汉民族文化元素,与生存环境和地理区域紧密联系,体现了特有的思想情感、性格特征和生存环境,极富地域性色彩。畲族民歌曲调种类丰富,不同地域形成各具特色的基本调,景宁县及云和县畲族民歌都以角调式为主,也有部分采用商调式。畲族民歌曲调上还有很多变体,随着歌手所处的场合、心境等不同,演唱旋律也不同,这种独特的角调式和它的随机处理正是形成畲族民歌调最具特色的原因之一。

畲族民歌均用畲语演唱,主题显明、形式简短,语言朴素简练、口语性强,一般为七言诗句,一、二、四句押韵,但不十分严谨。民歌运用“哩、罗、哎、啊、噜、啦、咦、嗯、嗨”等辅音拉声转接,使民歌听起来衔接顺畅自如。畲族民歌语言质朴本色,加上丰富细致的情感得以曲尽其妙、淋漓尽致地表达。

由于历史原因畲族多居住在深山中,以小聚居方式生活,受居住环境特殊性影响,畲民在演唱民歌时大多都用假嗓演唱,即“假声”唱法。除祭祖与丧葬仪式上某些老年人演唱近于念白的“平讲”和儿歌用真嗓之外,其他都用假嗓演唱,歌手称之为“高音”。声音具有极强的穿透力、既纤细又结实、音量以高、尖为主要特点,特别适合在开阔的山间崖隙、田间地头广泛传播,长期的艺术实践,形成高尖透亮的艺术风格。

3、畲族民歌结构、修辞手法及演唱方式

畲族民歌在歌词创作上采用直叙、倒叙、插叙等方法,使故事情节生动形象。主要的修辞方法有夸张、排比、比喻等。畲族民歌结构形式主要采用一种独特的格式,俗称“三条变”。就是同一首歌词的词句基本不变,只把韵脚变换两次,使之一变为三。

畲族民歌演唱形式有独唱、对唱、领唱、齐唱等。独唱形式在畲歌演唱中较少,一般为歌手自娱自乐时演唱,或是祭祀时特定的由一个师公演唱某些段落。对唱即“对歌”、“盘歌”,通常是单个对单个,多个对多个,一般是男女对唱,是畲歌最主要的演唱形式。合唱形式人数在二人以上,一般是参加歌会时,如三月三歌会,众人合唱比较著名的传说歌等。

二、畲族民歌与民俗的关系

歌谣从来都是人民心声的自然流露,也是一个民族的口头历史,以及时代生活和风土人情的直接折射。畲族山歌内容丰富,形式多样,从衣食住行、祭祀婚丧、生产劳动、男欢女爱乃至嬉戏逗闹,无一不在歌声中得到淋漓尽致的表现,畲族山歌是畲民生活的一种真实存在。畲族民歌与本民族相关民俗活动密不可分。

(1)婚仪歌。在畲族婚俗礼仪上,唱山歌始终贯穿整个过程,并体现出不同的风俗礼仪。在婚礼上双方请来当地最优秀的歌手,代表男方的歌手称“行郎”,代表女方的称“赤郎”,届时男女双方歌手将举行民歌比拼。在婚礼的整个过程中,有《拦路歌》、《借镬歌》、《起身歌》、《送谢歌》等,通宵达旦的对歌,场面热闹。

(2)长夜盘歌。畲族群众唱山歌的习俗颇盛,除了喜庆节日要对歌之外,平时在田野劳作和日常生活中也要对歌,有的村本村没有好的歌手,还特地从外村请来歌手演唱以资娱乐。畲族群众盘歌的过程很有特点,通常是在晚间吃罢晚饭开始,届时堂屋里里外外挤满听歌的人群,主人开始唱《敬茶歌》、《十富歌》等。

(3)三月三歌会。农历三月三歌会是畲族人民重要的传统节日盛会,在这一天,畲民都穿上民族盛装开展各种民俗活动,歌会是其中的重头戏。夜幕降临,畲民便在空旷的晒谷场上燃起篝火,开始对歌舞蹈。赶歌主要是对唱情歌,是青年男女寻觅意中人的民族盛典。

(4)祭祖、功德歌。祭祖是畲族最敬重的民间信仰活动,实际是一种“续族谱”仪式。过去畲族男子年满16岁时就要在本宗族“香火榜”上备案,取“法名”,并传授本民族的民间信仰和一些辟邪法术,传授过程多以山歌为载体。畲族的治丧仪式中也离不开山歌,除了治丧仪式中师公要唱功德歌外,死者的亲属,特别是妇女要围坐在灵柩旁,通宵达旦自始至终唱怀念亡人的《哭丧歌》,其曲调低沉伤感,以歌代哭,是畲族特有的一种曲调形式。

三、畲族民歌的保护传承

几百年来畲族民歌代代相传。畲族民歌传承方式多种多样:有(1)师徒传承,即向当地有名的歌手拜师学习,主要学习一些习俗或仪式相关的歌曲。(2)家庭传承,因畲族山歌充斥着畲民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日常生活,年轻一代耳濡目染自然就学会了。(3)仪式传承,在一些特殊的仪式上,如祭祖或做功德等过程中学习。(4)风俗活动传承,通过民族特殊的民俗活动,如畲族三月三歌会等传承。(5)手抄歌本传承,民间流传着众多手抄歌本,是学歌与了解本民族各类知识的范本。

然而,这曾经是那样热烈、辉煌、灿烂的畲家歌风、歌规、歌俗,在当今遇到了现代文明的猛烈冲击。现在的畲乡,已经不象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时见到的那样:随处可见鲜艳光彩着民族装的畲家少女,她们现在一律穿着现代汉装,已经分不清哪是畲家少女哪是汉族姑娘;畲乡的山野歌声也少了。在大、中、小学上学的畲家青少年,不少竟然不会唱畲歌。畲家自发的传统歌会也少多了。

建国以来,许多畲族人口较多的县有不少汉族文艺工作者,他们钻研畲族文化,从中吸取素材,创作了许多畲族民歌、畲族舞蹈,得到群众的赞赏。但存在一个共同的缺陷,就是不能返回到畲族群众中去得到“永生”。当地政府和文化部门对民族传统文化是重视和关注的,每年组织“畲族三月三”这样的大型活动。并花大力气编撰、记录、整理了大量畲族传统文化,对畲族民歌的收集,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经常性的关于民族传统文化的学习、研究、发扬措施仍然缺乏。现在随着信息工具的先进,畲家“三大俗”的意识在淡化,其神秘色彩也在减退。盘瓠观念在畲家人心目中正日渐消隐,民族同化正在不可避免地淹没着活生生的畲民族宝贵的传统文化。这些已成为有识之士的一个忧虑,非物质民族传统文化遗产的保护问题已经严峻地摆到了我们的面前。

这恐怕也是所有民族民间文化遇到的共同问题。就民歌论,即民歌的“弱化”。现代世界太精彩了,可供人们身心愉悦、能吸引人们志趣的新鲜事物太多太多了,它们使古老而又质朴的民歌在偶被掠奇后就相形见拙。“物竞天择”这个自然规律再一次显示出了它不可抗衡的威力来。那么是不是古老甚至于看去似乎还显得有点简单或单调的民歌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了呢?它是否真的已濒临“寿终正寝”连保护的意义也已丧失殆尽了呢?答案应是相反的。我们必须从从抢救保护发展的总体目标出发,采取如下的行动规划:

畲族民歌传承面临断档危机,抢救保护工作已迫在眉睫。目前在丽水市展开非物质文化遗产成果普查工作,对畲族民歌也展开了同步普查。以云和县为例,投入专项资金174万元,以五年计划开展以下工作:(1)建立有专家学者组成的民间音乐保护领导小组,指导保护工作全面开展。将畲族民歌列入云和县第一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建立以县文化部门专业人员为主的畲族民歌普查小组,对全县境内的畲族民歌进行深入的收集、整理,组织老歌手演唱,并采取文字、录音、录像等手段对其进行专业、系统、全面的整理记录,建立畲族民歌数据库。(3)投入150万元资金建立畲族民歌传承基地,即雾溪乡坪阳岗畲族文化生态保护区,并开设民歌传习所,营造畲族民歌传承发展的良好生态环境。(4)在全县各个畲族乡镇中小学校开设以畲族民歌为乡土教材的课程,使畲族民歌在民族乡镇教学普及率达90%。(5)将畲族民歌纳入当地旅游项目,在旅游景点推出民歌演唱节目。并充分利用报刊、电视等新闻媒体作用,加大畲族民歌宣传力度。还要利用节庆活动,通过开展展览、观摩、培训及专业性研讨等形式,提高公众对畲族民歌的了解和认识。(6)进一步深入普查畲族民歌的分布区域、人群,撰写调研文章进一步深入开展普查挖掘畲族民歌工作,将有关曲目、曲谱等资料整理建档并做好编辑出版工作,加强畲族民歌的研究与保护工作。(7)加强文艺创作,将畲族民歌更多地搬上舞台,通过每年举办三月三歌会,邀请各地畲族同胞参与并交流,扩大影响力。(8)继续加强畲族民歌传承人保护工作,对演唱队伍及老歌手给予专项补贴,使畲族民歌得到有效的保存、传承和发展。支持并鼓励传承人开展传习活动,培养年青一代民歌手。

相信上述“民族传统文化保护区工程”的实施,不仅将获得成功,也一定会以它独特的形式、独有的轨迹,古老传统文化与今天对接,畲族民歌的继承与发展将会与时代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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