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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澹《处州应星楼记碑》述考
作者:  来源:  责任编辑:市文联  发布时间:2011-07-12

作者:王 

 

◎内容提要

丽水,旧称处州,已有1420年历史。隋开皇九年(589)设州时,正值天上少微处士在此分野,故名处州。1

宋开禧三年(1207),叶宗鲁撰文,何澹书丹《处州应星楼记碑》记载:“郡守寺丞王公庭芝撤旧图新,敞以高楼,载揭扁榜,因以名之。”

《处州应星楼记碑》,以其千年的见证,承载着千年处州文化的灵魂。追溯探讨《处州应星楼记碑》,也就是追寻千年处州文化的根。

 

◎关键词

叶宗鲁  何澹  应星楼  处州应星楼记碑

 

一、引言

据史料记载,处州应星楼在1944年日本侵略军第二次占领丽水期间,被日本兵烧毁,但原址完好。《处州应星楼记碑》从此下落不明,碑之拓片现为中国国家图书馆收藏。2

而在2003年,我从丽水裱画师陈君丽彪处意外得到《处州应星楼记碑》拓片。“或许以后写文章有所用”,丽彪君有意出让。后来知道,拓片原为当代丽水文艺界前辈金老逢孙3先生所珍藏,这也是丽水目前唯一所见的《处州应星楼记碑》拓片,经查,与中国国家图书馆所藏并无二致。

现在看来,《处州应星楼记碑》拓片也真是应验了“有所用”:一是为2009年丽水市人民政府重建应星楼,重立《处州应星楼记碑》直接提供了蓝本;二是为何澹《处州应星楼记碑》的研究探讨提供了最有说服力和最直接的实物。

也正因为有实物拓片,才有本文的形成。

 

二、何澹其人

吴克裘在《通济堰·古堰先贤》(2008年,浙江古籍出版社)对何澹其人有比较详细考述:

何澹(1140—1219),字自然,号小山,龙泉上河村(今兰巨乡)人。18岁入太学,乾道二年(1166)进士及第。历官秘书省正字,武学谕兼太子教授,国子监司业、国子祭酒、兵部侍郎、谏议大夫。庆元二年(1196)自御史中丞任同知枢密院事。四月,任参知政事,六年(1200)任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即副宰相,故民间称何澹为何丞相或何相国。

嘉泰元年(1201)七月,何澹因与时任宰相的外戚韩胄发生矛盾,被罢去知枢密院事和参知政事职位,以资政殿大学士身份外放福州任知州,后改观文殿学士兼隆兴(原洪州,今江西南昌)知府。不久,赐金紫光禄大夫,任湖北安抚大使兼江陵知府。开禧元年(1205)七月,以侍奉老母回乡,迁丽水闲居。“不改金紫”,享受二品衔俸禄。

嘉定元年(1208),何澹再度被重用,以观文殿大学士,金紫光禄大夫任建康(今南京)知府。

嘉定二年(1209),何澹因母亲去世,解官守孝,在丽水定居。

嘉定十二年(1219),何澹在丽水病逝,享年74岁。墓葬通济堰旁保定村凤凰山。

何澹著有《小山集》,《宋史》有传。

何澹是一个有争议的历史人物。

《宋史·何澹传》:“美仪容,善言论,少年取科第,急于荣进,阿附权奸,斥逐善类,主伪党之禁,贤士为之一空。”而枢密使王蔺却说他是“儒学政事一时之选。”王十朋称他“风采耸于天下,名节立于台端。”参知政事卫泾赞他“如青天白日之无滓,如黄钟大吕之在悬,三朝之元老,一世之在贤。”

至于对何澹作出怎样的恰如其分的评价,这是史学研究的事,本文所说的是何澹对处州水利,文化建设方面的重要贡献。

(一)调兵三千筑洪塘,改木筱堰为石筑堰

开禧三年(1207),何澹奏请从洪州(今江西南昌)忠义兵(即民兵,因宋金议和,即将遣散回乡)中调3000人到处州疏浚堰渠,修建水塘,宋宁宗诏准,这些洪州兵在保定村开凿的蓄水塘大3顷70亩,四山围绕,蓄水10万余方,灌溉农田2000多亩,因是洪州兵开凿,所以称做洪塘。

“开禧初,何参政澹石为堤,而堰鲜溃败”。4

通济堰,创建于南朝萧梁天监年间(502—519)。当初,萧梁詹、南二司马所筑之坝是用竹木筑成的木筱坝,一直沿袭了700年,何澹将木筱坝改为石砌坝,增强了堰坝抗御洪水的能力。清《丽水志稿》“梁詹南二司马创始于前,宋参政何澹垂久于后。”

丽水人民把修建通济堰的功臣詹南二司马、何澹敬为神明,世代祭祀。

(二)在府城山上建万象楼,山因此名万象山

“宋参政何澹建万象楼于其山,山因以其名为万象山。”登临万象山,周围的自然景色全收眼底,可俯瞰丽水城,近挹瓯江风光美景。现在依然成为一个层峦叠嶂、藏奇纳胜、绚丽幽雅的天然公园。万象楼,元时改为崇福寺,元代大书画家赵孟为此处曾书写《处州万象山崇福寺记》,并留有碑石5。今碑已失,但拓片有私人收藏。

(三)主持编纂《龙泉县志》,被誉为中华香菇文化之父。

嘉定二年(1209),何澹主持编纂《龙泉县志》,开龙泉志书之始。

而在《龙泉县志》中记载了人类香菇栽培史上留下可查证的最早、最完善的文献资料185个字6。

“香蕈,惟深山至阴处有之。其法:用干心木、橄榄木,名蕈木,先就深山下斫倒仆地,用斧班锉木皮上,候淹湿,经二年始间出,至第三年,蕈乃偏出。每经立春后,地气发泄,雷雨震动,则交出木上,始采取,以竹篾穿挂,焙干。至秋冬之交,再用偏木敲击,其蕈间出,名曰惊蕈。惟经雨则出多,所制亦如春法,但不若春蕈之厚耳。大率厚而少者,香味俱胜。又有一种适当清明向日处间出小蕈,就木上自干,名曰日蕈,此蕈尤佳,但不可多得,今春蕈用日晒干,同谓之曰蕈,香味亦佳。”

正是何澹这一记载,结束了中日香菇之源的争议,处州龙庆景被国际菇类学会命名为“香菇之源”,也因此何澹被誉为中华香菇文化之父。

何澹名垂处州史册。

 

三、关于应星楼

(一)郡守崔愈,就桥立屋

“嘉间(1056—1063),郡守崔公愈始作石堤以捍水患,就桥立屋。”7

应星楼最初建造的时间、郡守、缘由、地点、形状说得十分清楚。桥即应星桥,桥屋就是应星楼的前身,但或许当时还不叫应星楼。

《两浙金石志》跋“旧制桥外置水闸设夫司启闭以备水患。”可见,当时就桥立屋,连为一体,还兼备水利防洪功能。

(二)郡守寺丞王庭芝撤旧图新,敞以高楼

“岁在丁卯七月初吉,郡守寺丞王公庭芝撤旧图新,敞以高楼,载揭匾榜,因以名之。”8

宋开禧三年(丁卯年,即1207)七月初一,郡守寺丞王庭芝“撤旧图新,敞以高楼”,并通过“载揭匾榜”的方式,以祀处士星君,企盼福星高照,才以“应星楼”命名。

应星楼,楼高三层,中间空,顶楼立着星君——少微处士星全身立体塑像。此时,真正意义上的应星楼才得以建成,并立碑记文,以传不朽。

当时的应星楼是何等的壮观伟岸,气派非凡。

“栋宇飞,四顾轩豁,山光水色,儒宫道口(观),通衢列肆,鳞差栉比,总寓目前。四序之间,良辰清夜,万籁已收,一尘不到,高睨远眺,相羊其上,如乘风驭,如泛灵槎,如据巨鳌之首,如运大鹏之翼。神舒意畅,飘飘然有凌云气;星辰可摘,足以助胸中之磊隗者,岂但侈土木之丽,面势之雄也哉?”9

应星桥,应星楼,应星街以及至今还留下的历史遗迹:水闸、巽峰阁、观前井、老君庙、古城墙、刘基铁坝等,就是千年处州文化的最好见证,它承载着千年处州文化的灵魂。

(三)郡守赵亮熙遗址重建。邑绅孙寿芝,谭骐请款重修。

“楼旧无存,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郡守赵亮熙就遗址重建,嗣被迭次水冲,又将就圯,今由邑绅孙寿芝,谭骐等请款重修。”10

光绪二十七年(1901),郡守赵亮熙,在重修城墙和应星桥及应星闸内河出水口时,才在应星楼遗址重建新楼。

根据史料记载,处州古城仅在光绪年间又发生过几次较大的洪水。

民国13年到14年间(1924—1925),曾任处州军政分府民政部长的孙寿芝和丽水县自治委员的谭骐发起重修应星楼。但此时,楼址已经不在“城内水南流者出其下”的出水口处,而是迁移到出水口附近。这在民国24年(1935)的“浙江丽水县城厢附近地形图”上可以得到明确印证。11

尔后,据史料记载,应星楼又在1944年日本侵略军第二次占领丽水期间,被烧毁。《处州应星楼记碑》从此也下落不明。

(四)丽水市人民政府临址而重建

2008年6月18日,丽水市水利发展有限公司动土兴建,于原址往南150米。2010年春节建成正式对外开放。

重建应星楼仿宋代古建筑风格,属挑角大型塔楼,共九层,总建筑面积3874.36平方米,总高度45.75米,气势恢弘,傲然而立,可以说重建应星楼对传承丽水城市文脉具有重大意义。

 

四、何澹《处州应星楼记碑》

《处州应星楼记碑》最早收录在清道光四年(1824)浙江抚署刊本、由浙江巡抚阮元编录的《两浙金石志》。清道光十四年(1834),处州府学司训李金澜《栝苍金石志》再次编录。原文如下:

处州应星楼记

古栝士风彬彬著闻东浙口观今昔韦布之彦绅之

贤舒翘扬英砥节厉操载之文章措诸事业大者光明隽伟

轨辙相望小亦代不乏才揆厥所元维见可考盖天之生贤

必有钟赋非山岳之炳灵则星精之毓粹仰观乾象少微四

星在太微西士大夫之位也一曰处士名大而黄则贤士举

在昔有隋处士星见因置处州然则吾州素号多士衣冠文

物之盛得非星分之应耶州治东南三百余步有应星桥会

城郭之水尾闾口其下归于大溪桥之西隅居民屋坏每遇

溪流口张必为冲浸嘉间郡守崔公愈始作石堤以捍水

患就桥立屋时迁岁久雨剥风颓庳陋不耸无以壮水口之

势士民以为言岁在丁卯七月初吉郡守寺丞王公庭芝

撤旧图新敞以高楼载揭扁榜因以名之栋宇飞四顾轩

豁山光水色儒宫道口通衢列肆鳞差栉比寓目前四序

之间良辰清夜万籁巳收一尘不到高睨远眺相羊其上如

乘风驭如泛灵槎如据巨之首如运大鹏之翼神舒意畅

飘飘然有凌云气星辰可摘足以助中之磊隗者岂但侈

土木之丽面势之雄也哉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凡玑之运

动分野之照临得之一身则为一身之应得之一方则为一

方之应傅说之箕尾萧何之昴宿李白之长庚德星聚于颖

川使星向于益部岁星福于吴越各有其验殆若桴鼓

是楼鼎宜其上挹景纬之精下为誉髦之应也公昔为成

均名士辍从鸳缀来守处士之邦自足友一邦之善士凡所

建立又能振起士气其加惠于此固不浅矣为士者盍亦激

昂自奋览辉昭代掇巍科跻仕使声名赫奕勋业显著增

光少微不负口侯作新之意可也方时羽檄交驰在他人供

亿军需有不暇给公材力敏遇事辄办独能成此奇事非

特巍然一楼至如荒剔填漏支倾靡废不举又知节用

爱人蠲诸邑之逋负代下户之供输驭军弭盗邦人类能诵

之并书于末以传不朽云

开禧三年孟秋既望朝散大夫主管建宁府武夷山冲

佑观宗鲁记观文殿学士金紫光禄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

宫何澹书

《栝苍金石志》记载,《处州应星楼记碑》碑高七尺五寸,广四尺八寸,文二十行,正书,字径一寸四五分不等,篆额六字长四寸五分。

现所见拓片已无篆额六字,碑高为120cm,宽92cm,字径2.8—3.5cm不等。

《处州应星楼记碑》为叶宗鲁撰文。叶宗鲁,处州丽水人,淳熙二年(1175)乙未詹榜进士,官湖南提举。而《栝苍金石志》误为河南提举。

另《栝苍金石志》中还有三处有误,一是“州治东南三百余步有应星桥会城郭之水尾闾口下归于大溪”。“城郭”本为“城郛”,“郭”与“郛”义同,但拓片上“郛”字清晰可见。

二是“桥之西隅,居民屋坏,每遇溪流□涨,必为冲浸。”“屋坏”本为“屋壤”,拓片上“壤”字明确无误,语意也顺。

三是“傅说之箕尾萧何之昂宿李白之长庚德星聚于颖川使星向于益部岁星福于吴越各有其验”

“颖川”系“颍川”之误。颍川,郡名,治所今河南禹县。12《处州应星楼记碑》也将“颍川”误写为“颖川”。

此外,徐文平《处州历代书法》(2008年,浙江古籍出版社),误将“傅说”为“传说”。傅说、萧何、李白均为人名;颍川、益部、吴越为地名;箕尾、昂宿、长庚、德星、使星、岁星都是星官名。此句意为相关的星宿应验相关的人物与地方。傅说(读悦yuè),商王武丁的大臣,相传原是从事版筑(筑土墙)业的奴隶,后为武丁任为大臣,治国理政,政绩卓著。《孟子·告子下》:“傅说举于版筑之间。”13《处州应星楼记碑》拓片上也是作:“傅”字写。另有《处州历代书法》中“会城郭之水尾,闾口下归于大溪”的句逗有误,应为“会城郛之水,尾闾口下归于大溪”。“尾闾”,古代传说中海水所归之处。文中系最终会集之意。《庄子·秋子》“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嵇康《养生论》:“或益之以畎浍,而泄之以尾闾。”

再有,假以拓片,对《栝苍金石志》所录《处州应星楼记碑》中五处空缺处,一一求证。

“古栝士风彬彬著闻东浙口观今昔韦布之彦绅之贤舒翘扬英砥节厉操载之文章措诸事业大者光明隽伟轨辙相望小亦代不乏才揆厥所元维见可考”

此处空缺号,根据上下文语意,可为“纵”字,吴克裘著《处州乡土史》(2007年中国文史出版社)亦作“纵”字讲。然细细辨析拓片,依稀留有左下“纟”末笔和右边宝盖头上的“点”,故此处空缺号应为“综”字。符合此处的总揽综合之意。

“州治东南三百余步有应星桥会城郭之水尾闾口下归于大溪”

此外空缺号为“其”字。拓片中留有“其”字下半部“横”、“两点”之样,是无疑。

“桥之西隅居民屋壤每遇溪流口涨必为冲浸”

从字面看,此处空缺号疑是“暴”字,《处州乡土史》也是如此说。然仔细再三对照拓片,其漶漫石花处,似是左右结构的字,同时又辨似有左下角的“弯钩”,右下的“竖”和“捺脚”笔迹,如此推来,该是“骤”字。

“暴”与“骤”此处义同。“溪流骤涨”自古有此说。

“栋宇飞四顾轩豁山光水色儒宫道口通衢列肆鳞差栉比寓目前”

此处空缺处为“观”字,拓片上可辨有左上角中间“两竖”的头和右下角的“浮鹅钩”。原来,应星楼所处应星街,是一条千年古街,集中了晋、唐、宋、元、明、清6个朝代的道教、佛教、儒教以及地域文化历史遗存和遗址,老君庙,就是处州千年道教圣地的最好见证。

“为士者盍亦激昂自奋览辉昭代掇巍科跻仕使声名赫亦勋业显著增光少微不负口侯作新之意可也”

此处空缺处为“贤”字。拓片中可见右下半部笔迹。

此五处空缺号,全假实物拓片,方能举实据一一求得证解。

最后,我们通过《处州应星楼记碑》来看何澹书法艺术的审美价值:何澹书法,取法二王,融会唐宋楷行,其书风疏瘦劲炼,自信果敢,既有柳公权、李北海瘦硬清挺、遒媚劲健之体势,更有米元章振迅天真、神气飞扬之笔意,砥节厉操,自成一家。我们分别从笔法、笔势、笔意方面作一一评述。

从笔法上看,何澹《处州应星楼记碑》用笔寓行于楷,激昂自奋。方起圆收,干净利落。从而显得十分娴熟自然,展示出自信和非凡扎实的楷书功力,似唐遂良、柳诚悬之用笔,沉稳劲健,按得下,提得起。起笔重转折顿笔。斩钉截铁。如“横”、“竖”、“撇”、“捺”之起笔。一波三折的“捺脚”出锋利刀,嘎嘎作响。“浮鹅钩”钩脚蓄势擢出,果敢锐利。“垂露竖”、“反捺”、“横”的收笔尽显圆势回收,意味无穷;“三点水”,笔断、笔连相间,顿、扭、按、提相应,极富变化,如见“溪流骤涨,必为冲浸”。而这种用笔之行意又似宋米元章风神阵马。“寓目前”的“前”字最后一笔,“一尘不到”的“到”字最后一笔,“不负贤侯作新之意可也”的“作”、“新”字右边之写法同米元章用笔之法,如出一辙。而“飘飘然”之“然”字,纯米字行书写法。虽为另类,但在整幅碑文中也是孤芳别致,暗香浮动。

从笔势上看,结字寓紧于舒,端庄中显刚劲,沉着里见生动。

字的大小,各适其宜,字型整体略显长形,森森然有爽朗之气,字形端庄少险绝之势,风神凌然,似无多大变化,然细细品味,又极尽同类中求变化,36个“之”字大多一波三折,长袖轻,但其中也有2个“之”变长捺为反捺,显得含蓄谨严,韵味悠长;“各有其验”之“验”字,左低右高,以“马”驭“佥”,显得中宫紧密,而“马”之提,“佥”之长捺又极申长。这种结字法同样如柳诚悬中宫紧四周放之法。另外,如“傅说”之“说”字,“鳞差栉比”之“栉”字,“居民屋坏”之“坏”字等等,皆出一理。

碑文中还有6个异体字写法,如“寓目前”的“”字,“庳陋不耸”的“庳”字。“是以助中之磊隐者”的“”字,“知是楼鼎宜其”的“”字,“”字,“公材力敏”的“”字等等这些异体字,也凭添了一份碑文的古意和真趣。

从笔意上看,寓意于法,神舒意畅。

通篇以楷法立字,以行意见神,以骨力显劲,以自然传情。

何澹是个封建士大夫,但无从考其读过哪些碑帖,又临过哪些范本,但可以肯定何澹有着渊源有自的家学,训练有素的笔性,通读碑文,用杜甫诗“书贵瘦硬方通神”来作评,恐怕也是允当的。至少我们可以看出何澹的书法在传统楷书、行书学习中,有着非常扎实的临池之功。同时,也完全以意驭法,十分自信果敢,不为古人所囿,已形成自家之风貌。以字见人,想必何澹也是一个敢说敢做,刚直峻刻之人。审视通篇碑文。总觉得少一些儒雅、浑穆之质,与唐柳公权楷书相较,多了一些锋芒;与宋米芾行书相比,少了一些韵致。尽管如此,何澹《处州应星楼记碑》不失为一篇“显示书者自信和精湛的艺术技巧”14之光芒之作,更是千年处州文化一笔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为世人所重。

 

                                  己丑岁杪于天鉴堂北窗下王迅

 

 注释:

1见《处州应星楼记》:“仰观乾象,少微四星在太微西,士大夫之位也。一曰处士,明大而黄,则贤士举。在昔有隋处士星见,因置处州。”

2、11见江永强《话说应星楼》(2009年第五期《栝苍史志》):国家图书馆收藏的该拓片是由陆和九收藏并题跋的。陆和九(1883—1958)本名开均,以字行,别署墨盒。湖北沔阳人(今湖北仙桃人)。青年时就学武昌讲武堂,毕业于清吏部学治馆。能文而兼工书画。历任湖北襄阳第三师范国文教员,武昌大学国学系讲师等职,讲授金石学,古器物学,文字学及书法,篆刻等课程。博学勤求,收藏碑刻砖瓦拓本甚富。有《汉武氏室画像题字补考》二卷,附录二卷、《中国金石字》正续编两种等著作行于世。晚年被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员。

3金逢孙(1914——2005)丽水人,擅长版画、中国画。1930年入上海美专学习西画。1931年在校与张望等组织MK木刻研究会,作品为鲁迅所收藏。抗战期间与野夫等在浙江组织浙江战时木刻研究社,举办木刻函授班,出版许多木刻刊物。1991年获新兴版画奖。建国初期对抢救我国濒危的传统工艺美术做过大量工作。晚年定居丽水,投入国画创作。曾任浙江省文史研究馆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被誉为“我国第一代版画家”。出版有《金逢孙中国画选集》。

4见明·何镗《重修通济堰记》

5见《莲都名胜古迹》(2008年,中国文史出版社)

6何澹于1209年《龙泉县志》所记香菇砍花法栽培,原著应为185字,陆容转载于《菽园杂记》时原文亦为185字,但中华书局1984年版,只有182字,所差为“之”、“再”、“所”三个字,为尊重原著,仍以185字表述。

7、8、9见《处州应星楼记碑》(《栝苍金石志》)

10见1926年《丽水县志》

12、13见吴克裘《处州应星楼记碑》注解

14见徐文平《处州历代书法》(2008年,浙江古籍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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