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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第2期 地老天荒的都是一些瞬间(外二篇)
作者:  来源:  责任编辑:市文联  发布时间:2011-08-10

地老天荒的都是一些瞬间(外二篇)

 

 

 

    你前阵子来小住,本来节前要回深圳的,被我留下一起过五一,前后大约半个月。来不及好好抽时间带你去景点逛,只是任由你自己在家呆着或出去走。想来不免心存愧疚,这一刻也只得自我安慰,朋友来住,随心随意,自在自得便好,虽完全是以己之心度他人之意,好在是亲近又亲近的朋友,想来可以体谅迁就于我。

    有时候,盛情相待是因为足够好;而有的时候,不盛情相待,也是因为足够好。

    我上班的时候,你在家看书上网;我下班的时候,你穿过我日日要走的小巷,在单位楼下等我,回家的路上,一起说说话,牵手过马路。

    晚饭后,凉爽静谧的春夜,或到瓯江边散步,坐在防洪堤晒月亮听歌;或在阳台,一人一盆热水泡脚,一起在阳台沏茶聊天……

    沉入记忆的都是一些瞬间,地老天荒的亦不过是这样一些瞬间。

    放假的日子里,每天清晨,我们一起走路去买早点,走路去菜市场买菜,买的都是些再家常不过的,豆荚、冬瓜、西红柿、花菜,看你认真地挑挑拣拣,安静而温暖,好似之前的每一天都是这样的,不免期许今后的每一日都这样开始。

    你是个好手艺的美食家,你说要把喜欢的菜都做给我吃,所以你在的日子,自然成了是我大饱口福的好日子。

    你说你喜欢席地而坐,趁你在厨房里洗洗摘摘的时候,我便拖地板,把地板拖得洁净无尘,月牙耍赖打滚不会弄脏衣裙,你也可以想坐就坐了。

    月儿睡了之后,你坐在地板上上网写邮件,我在阳台上洗衣服,晚风轻轻吹动帘子,这样的夜是叫人安心的,我们又一次重逢,重逢在江南短之又短的人间四月天。

    你之对于月牙,是从忍无可忍开始的,分别时逐渐成了看着她扭屁股忍俊不已的喜爱了。小孩子的坏有时候是假的坏,不过想招你陪她疼她;小孩子的好却总是真的好,净纯的视你为天地,教会我们无保留地付出。

    你怀念一起穿花布鞋,走石板路的日子。于是带你去看一家纯手工的布鞋铺子,铺子特意做成土胚房的样子,木架上陈列着一双双纯手工的布鞋,还摆了许多怀旧的物什儿,有从前农村里挂在电线杆或墙上的老广播,还有各色的蓝印花布,以及一些从乡下收来的旧农具,乡土气息浓浓的。你大约是进店的一瞬就爱上这家店了吧,走之前,还吵着要再去一趟,对于那些心爱的物件,若不能一一拥有,看看也是件快乐的事情。你特意买了两双一式一样的花布鞋,一人一双。

    走的前夜,又逢你偏爱的江南的雨。在雨夜,一起读书,我读安妮宝贝的《素念锦时》,那原是一本说话的书,我喜欢这样自在安心地对着你自说自话;你读的是宋词,读李清照的凄凄惨惨戚戚,读柳永的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读到绿肥红瘦,两个人都觉得饿,于是一起就着酸辣毛豆喝米酒,毛豆绿辣椒红,是更有味的“绿肥红瘦”!屋外淅淅沥沥的夜雨很是应景,这样的瞬间是可以地老天荒的吧。

    走的前日,我们一起去爬万象山。这是本地人清晨晨练、周末一家人踏踏青的近山,却因前一夜的雨,空气更加清新湿润,山亦显得格外净明清朗。我们信步走走停停,我深嗅着泥土和植物清甜的气息,你仔细阅读一座座碑刻上的文字。那些经年之前种下的高大茂密常翠的树木、闲置上锁的烟雨楼阁,后山苔藓幽绿的石子路、尚未开放的栀子花木、雨水冲刷后踏踏实实的泥土地,和我们一起成就美好又美好的一瞬又一瞬……

    地老天荒的都是一些瞬间,一些这样的瞬间。

 

一片苍茫

 

    沿着岛上沙滩舒展的弧线信步,海浪一拍一拍打着,海水不够蓝。但是那又如何,蔚蓝的大海只是人们想象中定格的海的颜色,当人们靠近的时候,真实的海是多变的,无论人们眼中这一片海是不是完美无缺,海的实质并没有变,他是宽广包容,时而安静,时而暴躁的。

    当我不带太多期许靠近他时,只觉得那一拍一拍的海浪不是起落在脚边的沙滩,而是拍打在我的心上,给我以些些许许轻柔慰藉。

    沙滩上的人并不多,其实即便再多的人也没有关系,我是一个人走在这海边,一个人。

    孤独的人在海边将是更加孤独的,可以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沙粒微尘之于大海。

    比起站在静默的大河之沿感慨“逝者如斯夫”,站在海边,时光飞逝可以轻易地具化为这一朵浪花为另一朵浪花覆盖。

    海边,有孤独的老人默立,遥望着大海;海边,有天真孩童赤足行走,并不时指着海的那一边。我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面对这一面海,这一片苍茫。

    于那垂暮的老人,海的那一边是童年的时光吧,那生命起跑之前的最初;于纯真孩童,海的那一边或许是长大之后的世界,他眼里缤纷奇异的成人的世界。而人们千辛万苦期待着去抵达,都要穿越这一片无边的苍茫,其实这苍茫,不过是一滴身边的海水、一朵眼前的浪花、一个平淡的日子、迷茫中飞逝的这一瞬间连成了一片。老者苦苦追忆的过往,他可以转头在玩沙孩子的身上觅得,而孩子们或许不愿意知道,他无比期待的成长后面,将抵达的是身边的老爷爷一般的苍老。

    于我,这一片苍茫的之外,依然是日子。

 

年三十那天,我在路上

 

 

    去往温州机场的路上,路过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我发现每一侧的十字路口都站着三四个衣裳褴褛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鸡毛掸子一样的东西。我一时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大约有40来岁的样子,背上有个几个月大的婴儿用布绳绑着。直到十字路口因红灯停满一排排的车,他们中的几个就冲过去,用手里的鸡毛掸子为那些或程亮或溅满泥浆的宝马、奔驰、本田、马六……刷尘,然后战战兢兢又充满期待地走到驾驶位的车窗旁边点头哈腰说吉利话,卑微地讨几块钱。有的劈头盖脸一通骂,说他们的刷子弄脏了他们的车;也有的人冷漠地扔出几个硬币,还有人本来是要去掏钱的,却因为绿灯亮起,后面的车喇叭响个不停,来不及给钱,便匆匆启动驶离了。绿灯的时候,一辆辆车在他们身边飞驰而去,大年三十所有在路上的车都归心似箭,那么他们,他们为什么不回家。这些不回家或回不了家的异乡人,在温州这块掘金的土地上,他们有没有赚到养家糊口的钱,有没有碰触到离家时候的渴望期许,有没有在远离故土亲人的异乡接近他们的梦想。

 

 

    年三十,温州永强机场的人愈来愈少,人们终于都顺利搭乘航班回家过年了,机场大厅里留下稀稀疏疏,零星可数的几个候机的人。没有拿到登机牌之前,我只好在一个角落找了一个硬的行李盒作凳子,边上年轻的情侣在选角度留影,而我在看杰克·伦敦的传记打发时间。

    看杰克·伦敦冒险去做海盗,去淘金,食不果腹却依然坚持写作。有些人大约天生就是为文字而生的,读到故事中触动的地方,或任由眼泪流淌下来落在字里行间,或顺手用挂在脖子上的围巾抹去,继续翻到下一页。如果遇到快乐的情节,便直接带着眼泪笑出声来。这样任性又真实的时刻,我是快乐的,与流不流泪没有关系。

    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有时候会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因前方的一切,我都未知,它之于我淡漠疏离是自然又自然意料之中的。假若不期然间可以相契,找到些熟悉的感觉,便是很可以值得庆幸安慰欣喜的了。所以无论如何,当去向一个陌生的前方,走向一个陌生的人,是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因没有什么可以失去。这与在爱中的不安全感是那么不同,与相熟相爱的人在一起,无论想或不想,前方等着的总是分离背叛伤害死亡,人们不以这种方式告别,便要以那种方式告别,无一幸免。所以我喜欢周五的晚上,而不是周日的夜晚;我喜欢新月牙牙,而不喜满月盈盈。

 

 

    记得小的时候,我是喜爱那些对称的东西的,大约对称可以带来平衡、安稳、妥贴,尽在掌握的安全感。但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便渐渐喜欢上了不对称,不对称的建筑、图案,我愈来愈喜欢不规则无法预料的景观。

    年三十,我从温州飞往厦门,从飞机上看下去,呈现眼前的是各种各样的路、海岸线以不规则的线条、弧度划分着海洋、陆地、农田、屋舍,我深深喜欢视线所及处的无可预料和绝不重复,喜欢那些我平日里无法看到的楼顶,或种着花木蔬菜,或挂满各色衣被,更靠近它们时甚至可以看到踱步在屋顶的几只鸽子……

    我忽然明了了,那些不规则的线条、图案、景致是自然更随意真实的手笔,是更加舒展自由的,因而它们能更加慰贴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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